見她吓的花容失色,那張明媚舒朗的面容也因在天牢內也被消磨的黯然失色。

他眉尖微微一蹙,低垂的眸光落在宋以真脖子上的那根紅繩上,微微凝了凝。

“你倒是說話啊?”

聽着宋以真急的都快哭了的聲音,秦真卻馨然一笑,轉身朝前頭走去。他腳上的長靴踩過地面,朱紅的曳撒随着他的動作撩起一串優美的弧度。

宋以真盯着他的曳撒,在腦中思考秦真那笑而不語的意思?

思來想去,還是決定抛開這些見鬼的猜測,是生是死去見了寧宗不就知道了嗎?

宋以真到了太極殿,見寧宗四平八穩地高座在龍椅上,

一擡眼,便見寧宗那雙閃着冰冷光芒的眼毫無情緒的落在自己身上,宋以真心下一顫,戰戰兢兢的跪拜在地,叩拜了萬歲!

“東廠已經洗清了你和太子的謀反之罪!”

寧宗沉冷的聲音響徹在空曠的宮殿裏,明明毫無情緒,可卻聽得宋以真膽戰心驚。

因為寧宗臉上的表情太過平靜和詭異,那沉冷的聲音落在宋以真耳中,讓她整個心都提了起來。

秦真沉默地站在一旁,眸光靜靜地瞧着宋以真跪拜在地的身影,眸光微微一閃,不知在想什麽?

宋以真的背脊在寧宗的眸光下,生出了一層冷汗,正緊張的快要窒息的時候,又聽寧宗的聲音響起:“既然無罪,朕便釋放你!”

宋以真心中陡然一松,秦真臉色卻瞬間繃住。

寧宗沉默不語地盯了宋以真良久,久到宋以真覺得雙腿發麻的時候,這才開口讓人賜坐!

宋以真本來已經放松了心神,可一擡頭見寧宗那陰沉不定的神情,心中陡然閃過一絲不好的直覺。

她坐在太監搬來的軟凳上,猶如坐在了長滿了倒刺的荊棘上一般。整顆心也像是被一雙大手無情的掐住,讓人透不過氣來。

寧宗目光在落在宋以真緊張的臉上,見她坐立不安,便淡淡一笑,便開口道:“自你入宮以來,便立下了不少功勞。”

寧宗沉緩的聲音慢慢落在了宋以真耳中:“最近發生的事情讓你受委屈了……”

宋以真詫異擡頭,卻見寧宗臉上浮現一絲無情的神色:“為了給你壓驚,朕特賞你美酒一杯。”

宋以真瞳孔一縮。

寧宗微微颔首,一個小太監便捧着一杯酒上前,半跪在宋以真面前輕聲道:“宋大人,請。”

毒酒!

宋以真心沉到底,目光緊緊地盯着眼前的那杯毒酒,腦中一時空白。

寧宗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見她愣住,便開口:“你大哥善算,朕打算今日過後便升他為戶部侍郎!”

宋以真抖着唇,這算升她大哥的官來安慰她的死?

宋以真怎麽也不會想到,寧宗一旦找到了比她醫術好的人,便打算殺了她。

到了如今這地步,宋以真哪能不知道寧宗因何要了她的命!

俗話都說飛鳥盡,良弓藏、狡兔死,走狗烹;可到了她這裏,竟然是為了五公主自作自受的委屈?

寧宗高座在龍椅上,那張臉半掩在光影中。

宋以真只看見寧宗的嘴一開一阖,便吐出一句話:“宋愛卿,可是要人喂你這杯美酒?”

宋以真苦笑一聲,喂?多輕巧的一個字眼,卻能瞬間要了她的性命和最後的尊嚴。

這一刻,她心中是憤懑怨怼的,可那又如何?

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!

此時此刻,宋以真簡直恨極了這些三綱五常。同時也明白無論在哪個朝代,上位者想殺人,便如踩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。

她這樣的小人物,除了心甘情願的認命以外可還有別的法子?

宋以真手抖了抖,在寧宗那冰冷銳利的目光下,深吸了一口氣,緩緩擡起了手。

寧宗見狀,眼裏閃過一絲滿意的光。

秦真站在一旁凝視着宋以真那蒼白的容顏,目中的光像是黑夜中浮游的星光一般,在黑暗中帶着讓人迷惑的光。

宋以真對上這樣的目光,嘲諷一笑,沒讓他殺死,卻在他眼前死,這樣的結果,他是不是特別滿意呢?

她扯了扯嘴角,伸手理了理髒亂發皺的衣襟,雖知無用,可潛意識裏總想讓自己死的體面一些。

正在這裏,她忽覺脖子一輕,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玉佩卻順勢掉在了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寧宗蹙眉,尋聲望去,見到那枚玉佩之時,眸光一緊,倏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冷聲問道:“這枚玉佩是誰給你的?”

“我師父給的。”

這是黃大夫送給她的玉佩,那時候年紀小,沒地方挂,她索性給挂在了脖子上,誰知道今天怎麽繩子就斷了?

難道真的是玉佩帶久了有靈性?知道她這個主人要死了,所以也斷了嗎?

這想法一過,随即見寧宗的神情很不對勁兒。

宋以真心中一跳,該不會……?

剛這樣想,緊跟着便見寧宗坐回了龍椅上,忽然嗤笑一聲,嘆道:“既然是他的徒弟,朕便放你一命!”

寧宗目光陰狠惱恨地落在宋以真臉上,這眼神讓宋以真心中一窒,這可不是見到‘老相好’的眼神,這完全是見了仇人的眼神啊。

寧宗微微眯了眯眼,眸光冷冷地瞧着宋以真。剛死裏逃生的宋以真,大氣都不敢出一聲,整個宮殿靜的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聲……

很久很久以後,當宋以真從太極宮出來,看着外面那刺眼的陽光,都仿佛置身在夢裏。

她擡手住刺入眼裏的光,腦中還響起寧宗那涼冷無情的眼神。

宋以真的一顆心依舊死死的提着,直到走出了皇宮依舊還懸在胸口。

寧宗沒殺她,卻奪了她的官職! #####這兩天趕了些稿子,暫時先隔一天雙更,等稿子多了,每天雙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