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季無殇的翹首以盼中,蕭珏總算悠悠轉醒。
“幹爹幹爹,你醒了,什麽都別說,聽我說。”季無殇又拿出一顆褐色的藥丸遞給他,“娘說了,眼下情況緊急,沒有時間多解釋,你只要信她,吃下這顆假死藥,後面的事就交給我們。”
“假死藥!?”蕭珏輕咳了一聲,神志還有些混沌,但看着季無殇信誓旦旦的臉,他點點頭,二話不說吞了下去。
闌珊給的,就算是毒藥,他也吃。
季無殇在半個時辰內成功回到了小房間。
他從季闌珊的衣袖裏拿出一顆褐色藥丸塞進她嘴裏。
不多時,季闌珊就醒了。
母子兩對視一眼,緊緊擁在一起。
天際剛亮,蕭珏寝宮就傳出了噩耗。
北齊太子蕭珏一夜暴斃。
蕭翊和一衆簇擁蕭珏的大臣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趕來了。
因為先皇暴斃,蕭珏病重的關系,不少簇擁蕭珏的群臣不是沒懷疑過四皇子蕭翊,聯名上奏面見,雖都被蕭翊以各種理由回絕,但相反的,蕭翊也同樣被處在變相的監視中,他們不可能坐視先皇欽點的儲君出任何情況。
在諸多太醫的診治下,卻斷不出暴斃的原因,但能确定的是,确實是心焦過度,郁結于心,導致回天乏術。
太醫們的話讓群臣黯然悲憤,卻無可奈何。
蕭翊欣喜若狂,卻不敢表現太過,他以蕭珏孝心顯著的理由本想立刻厚葬,卻被群臣阻攔,按照北齊皇室祖訓,蕭珏既貴為儲君,當以皇上之禮吊唁三天才能厚葬。
蕭翊雖然心有不甘,但人死都死了,這幫監視他的老東西沒有看到他下的手,總該死心了吧,現在皇位是唾手可得,為展現自己大度,他便答應了。
國不可一日無君,先皇四個兒子,一個出生便夭折,還有一個癡癡呆呆,剩下的就只有已經暴斃的蕭珏和好戰成性的蕭翊。
沒有選擇之下,蕭翊成功登基。
登基那天,北齊大赦,全國歡騰,百姓們遠遠不知,帝王家的改朝換代,也許就是他們生靈塗炭的時候。
各國朝見,整個北齊皇宮好不熱鬧,也異常混亂。
季闌珊聽着外頭喧嚣的鑼鼓,抱着兒子靜靜的閉着眼,也許成敗就在今天了。
晌午時間,小屋門被打開,君非晉走了進來。
“聽聞你托人來告訴我,想見蕭珏最後一面?”
季闌珊垂眸,讪笑一聲,“不是這麽小的要求也做不到吧,他救過我,都死了,見一面不過分吧。”
君非晉抄着雙手,靜默了許久,突然哼笑了一聲,“自然。”
緊緊攬着兒子,季闌珊表情冷凝,跟在君非晉身後慢慢走着。
驀然,成敗在此一舉,這次如果你我不能心有靈犀,只能看天意了。
季闌珊母子被推進了蕭珏的寝宮,大門立馬就被關上了。
靜寂無聲的寝宮內,碩大的雕龍大床上,躺着閉着眼如同睡着的蕭珏。
她走了過去,大聲嚎哭,許久之後她轉眸望向門外,看向那離去的黑影,才漸漸止了聲。
“娘,爹爹真的會來嗎?”
“會的,一定會的,娘留下了爹爹給的雕龍玉佩,上面用血跡寫了一個‘午’和一個‘珏’字,你爹爹睿智無雙,一定能猜到,晌午時分我們就在蕭珏寝宮,今日北齊皇宮混亂,能不能兵不血刃擒了蕭翊就看今天了。”
“如果,如果爹爹失敗了呢?”季無殇顫聲開口,“晉王有兵三十多萬,爹爹他……”
這又何嘗不是季闌珊最憂心的。
“殇兒這話,未免太傷爹爹的心了。”